《栾城集》第四十九卷(苏辙·代人上表二十三首)

  《栾城集》第四十九卷(苏辙·代人上表二十三首)

  《代陈州张公安道谢批答表二首》苏辙

  臣某言:伏以衰病日侵,旷官是惧。
  敢期恩贷,曲示抚存。
  臣某诚惶诚恐,顿首顿首)
  伏念臣早尘侍従,晚遇圣明。
  犬马之诚,本期于竭尽;乌鸟之志,旋迫于艰难。
  忧患既深,志力俱耗。
  比缘终制,获觐清光。
  自顾衰残之余,力求闲散之地。
  荷圣恩之未弃,付便郡以偷安。
  勉强支持,庶几补报。
  而自单车就道之日,旧疾缘隙而生。
  视事云初,犹冀有瘳于岁月;力疾为治,未敢即诉于朝廷。
  及此迁延,愈增昏眩。
  殆将隳挠于条教,无以表正于吏民。
  众所共知,信非矫饰。
  抱孤诚而未达,服睿眷以徒惊。
  感激之衷,固无以喻,进退之分,终所未安。
  虽明主优容旧臣,而尸素之讥,安可弗畏;虽愚臣贪冒宠禄,而筋力之去,难以强回。
  苟矜察其罢羸,实保全于终始。
  臣无任祈天俟命激切屏营之至,谨奉表陈免以闻。
  臣某言:老病既至,昏耄及之,恩泽未移,抚存若此。
  感幸虽切,启处未宁。
  臣某诚惶诚恐,顿首顿首)
  伏惟皇帝陛下复育万物,体乾坤之不遗;容养群臣,犹父母之曲尽。
  始终爱惜,左右保全。
  虽或迂疏无用之才,加以羸老难任之日,犹未忍弃,俾获偷安。
  德厚恩隆,感深涕陨。
  然念臣结发従宦,出身事君。
  遭遇圣明,有犬马自效之志;酣豢爵禄,无山林独往之心。
  矫世求名,既非所愿,要君自鬻,尤不忍为。
  诚以病势侵凌,理难勉强。
  伏自去岁初莅宛丘,风热交攻,面目几废,固陈诚请,未赐允従。
  贪冒宠光,朋友之所讥笑;隳弛条教,吏民之所厌憎。
  逮此干闻,出于窘迫。
  岂可复贪荣命,不畏多言。
  而况南都有先臣之敝庐,留台固遗老之清职。
  在臣不为遂废,于国亦谓无嫌。
  病而得闲,斯人情之至愿;退之以礼,知主眷之愈隆。
  天高听卑,得请乃已。
  臣某无任祈天俟命激切屏营之至,谨奉表陈免以闻。

  《代齐州李肃之谏议谢表》苏辙

  臣某言:伏奉某月日敕,就差臣知齐州,已于今月三日到任上讫者。
  衰疲无用,退避为宜,尚分邦符,以便私计。
  臣某诚惶诚恐,顿首顿首)
  伏念臣幼蒙基业,早与簪裳。
  遭遇先朝,荐更烦使。
  逮圣明之有作,登贤俊于无方。
  误识鄙凡,首被选擢。
  节制西夏,尹正上都。
  用舍皆独断之明,左右无一人之助。
  才微地薄,宠至心惊。
  誓坚愚忠,以报天造。
  然自出入要地,讫无丝发之可称;驱驰莫年,已觉筋骸之不迨。
  虽东秦之奥壤,实故里之近邦。
  顾惟绥抚之权,非复羸老之任。
  飞章自乞,倚宸眷之未移;明命俯従,知圣恩之愈厚。
  况复历山旧治,父老犹存,濮水敝庐,封轸相望。
  首丘自得,恋主徒深,秋稼粗登,民情稍复,坐布德泽,岂劳施为。
  惟是丘山之恩,猥被桑榆之景。
  报效无所,寝兴不遑。
  臣无任感天荷圣激切屏营之至,谨奉表称谢以闻。

  《代李谏议谢免罪表》苏辙

  臣某言:顷者昧于周防,自贻谤讟,聪明坐照,善恶俄分。
  臣某诚惶诚恐,顿首顿首)
  伏念臣幼服官箴,惟知勤瘁,老膺朝寄,但守朴忠。
  讫无他长,以报殊遇。
  力小任重,常自知其不任;势薄地寒,果大招于浮议。
  烦言初起,卒莫自明,孤迹多危,自甘永弃。
  赖圣神之不惑,察诬罔之无根。
  不劳辩明,自获昭洗。
  此盖伏遇皇帝陛下,天鉴在上,物无遁形,坤厚兼容,人获安处。
  知拙直之多怨,怜衰朽之易摧。
  不见瑕疵,曲全终始。
  感幸之切,涕泗交流。
  重念臣昔事先朝,虽更烦使,衰门无振起之望,莫齿绝荣华之心。
  自蒙选抡,遂历禁近。
  初无左右之助,惟恃日月之明。
  入领要权,出分重镇。
  况复弟昆之菲薄,并叨侍従之清华。
  蒙国厚恩,如臣有几。
  未能消于谤口,实有累于知人。
  每自省循,谓宜废黜。
  尚窃方州之寄,益明眷奖之深。
  敢不勉励疲驽,要粉身而后已;训敕子弟,期累世以无忘。
  过此以还,未知所措。
  臣某无任感天荷圣激切屏营之至,谨奉表称谢以闻。

  《代南京张公安道免陪祀表》苏辙

  臣某言:伏蒙诏恩以南郊大礼,召臣陪祀者。
  躬飨圜丘,祗见祖庙,百辟在列,有怀旧臣。
  明诏及门,许观盛礼。
  顾衰骸之羸瘠,奉成命以震惊。
  臣某诚惶诚恐,顿首顿首)
  伏念臣顷守乡国,理极便安。
  但以莫年,势难勉强。
  飞章请老,有负薪不逮之深忧;窃禄偷安,岂日莫思归之本意。
  恐再三之上渎,遂黾勉以逾时。
  然而目疾侵陵,比加昏眩,足力耗竭,殆不支持。
  方陛下咸秩百神,骏奔万国,思以自天之福禄,均畀在位之臣工。
  恻然眷怀,未忍遗弃。
  而臣适丁病废之日,惧成跛倚之尤。
  身滞周南,信荣观之有命;心游魏阙,念入侍之无期。
  惟当望柴燎之余烟,伏茅檐而窃抃。
  坐驰诚意,仰企清光,媮惰之诛,逃避无所。
  臣无任祈天荷圣激切屏营之至,谨奉表陈免以闻。

  《代张公谢免陪祀表》苏辙

  臣某言:伏奉今月某日诏书,许臣免南郊陪位者。
  睿眷优隆,不遗旧物。
  老身衰病,辜奉明恩,未即谴诃,重加抚谕。
  臣某诚惶诚恐,顿首顿首)
  伏惟皇帝陛下奉若天地,祗事祖宗,罄万国之欢心,洽百礼而为奉。
  四海来格,尚何俟于匹夫;诚意旁周,独未忘于一介。
  其为幸会,岂合固辞。
  况臣仕历三朝,班联二府,自当勉强筋骸之力,奔走笾豆之间。
  听工祝之告休,均在廷之率舞。
  而乃自陈衰瘠,苟便安闲。
  始贡私诚,谓严诛之莫逭;重迂细札,识圣度之兼容。
  虽蒲柳之质既衰,而葵藿之心未已。
  瞻望陨越,寝兴不遑。
  臣无任感天荷圣激切屏营之至,谨奉表陈免以闻。

  《代张公贺南郊表》苏辙

  臣某言:伏见今月二十七日南郊礼毕,大赦天下者。
  飨帝之功,允屡于元圣;好生之德,遂洽于斯民。
  臣某诚欢诚恐,顿首顿首)
  臣闻天地万物之始,祖宗百世之元,在礼有合祭之文,于经有严配之义。
  旷三年而后举,竭四海以荐诚。
  然后精意获通,多仪克备。
  惠泽均于多辟,赐予迨于六师。
  自非圣神,莫或修举。
  伏惟皇帝陛下仁孝天锡,恭俭日跻,祗事神祗,勤恤鳏寡。
  故能享安宁于历岁,效职贡于多方。
  厘事告成,旧章不坠。
  臣忝事累圣,亲承盛仪。
  睹致诚备物之为难,知持满守成之不易。
  其为喜慰,实倍等伦。
  臣某无任瞻天望圣激切屏营之至,谨奉表称贺以闻。

  《代南京留守贺南郊表》苏辙

  臣某言:伏以今月某日南郊礼毕,大赦天下者。
  亲飨天地,陟配祖宗,咸秩百神,均福四海。
  举此盛礼,并在一时。
  臣某诚欢诚抃,顿首顿首)
  伏惟皇帝陛下缵嗣五圣,勤劳十年。
  地平天成,礼备乐举。
  亲执圭币,三接神祗。
  藁秸陶匏,致精微于德产;牺牲玉帛,来职贡于多方。
  祝嘏告休,福禄荐至。
  赦宥多辟,思广好生之心;赏赉六师,共享如茨之福。
  罔有内外,咸尽欢欣。
  臣某居守别都,阻陪列位。
  徒与吏民之众,共被德泽之余。
  臣某无任瞻天望圣激切屏营之至,谨奉表称贺以闻。

  《代南京百官贺南郊表》苏辙

  臣某等言:伏奉今月某日南郊礼毕,大赦天下者。
  举三年之盛典,罄万国之欢心。
  厘事既终,鸿恩均被。
  臣某等诚欢诚抃,顿首顿首)
  伏以天地之功,施而不报,祖宗之德,大而难名。
  惟有躬祀圜丘,配神作主。
  仰以答灵休之嘿运,俯以示圣孝之无穷。
  伏惟皇帝陛下道被华夷,泽浃幽显,百神受职,四海宅心。
  盛德元功,推而不有。
  报本反始,因以教人。
  遂缘祝嘏之余,丕冒生灵之众。
  幅员万里,欢喜一词。
  臣等分职留都,不获奔走执事。
  无任瞻望踊跃激切屏营之至,谨奉表称贺以闻。

  《代南京谢颁历表》苏辙

  臣某言:今月某日,进奏院递到诏书一道,赐臣熙宁十一年新历一卷者。
  天方发春,朝既颁朔,岁功伊始,民事有时。
  臣某诚惶诚恐,顿首顿首)
  伏惟皇帝陛下政先稽古,动必法天,将以正万事于岁先,大一统于宇内。
  而臣官治留务,职在劝农,敢不奉顺典常,助宣化育,勤率吏属,共质要成。
  臣无任瞻天荷圣激切屏营之至,谨奉表称谢以闻。

  《代张公谢南郊加恩表》苏辙

  臣某言:伏以今月某日南郊礼毕,特加臣恩命者。
  元祀告成,鸿恩溥及。
  虽在退藏之品,犹加异数之荣。
  祗奉丝纶,实增惭惧。
  臣某诚惶诚恐,顿首顿首)
  伏惟皇帝陛下竭诚致飨,受禄自天。
  乐与群臣,同沾大庆。
  上自股肱之列,下同筦库之微。
  嘉其显相之勤,录其骏奔之助。
  霈然大赉,夫岂无名。
  如臣草木余生,桑榆莫景,顾田庐而愿逝,窃秩禄以常惊。
  多病支离,已无任于联祀;宠光沾洽,尚不间于推恩。
  荷德滋深,论报无所。
  臣无任感天荷圣激切屏营之至,谨奉表称谢以闻。

  《代李诚之待制遗表》苏辙

  臣某言:衰病既侵,大期将至。
  顾视日景,瞻恋圣时。
  忍死一言,暝目无恨。
  臣某诚惶诚恐,顿首顿首)
  伏念臣少年感慨,有志功名,晚节遭逢,屡经驱策。
  总戎西北,方朝廷旰食之秋;为国威怀,窃将帅分忧之日。
  誓将勉励,少答恩私。
  而施设未遑,罪戾随至。
  荷圣神之普照,曾窜逐之几时。
  安居里闾,浪迹渔钓。
  诚心自信,冀天日之尚回;岁月潜移,谓倚伏之可待。
  而命之弗予,冥不自知。
  俯仰之间,弥留已甚。
  伏惟皇帝陛下,躬尧舜之明哲,履汉唐之绪余,引领太平之功,侧身同德之士。
  臣虽窃见其始,而莫究其终。
  兴言及兹,衔痛没地。
  然臣闻之,惟至诚可以格物,惟至仁可以安人;刑非为治之先,兵实不祥之器。
  此皆陛下聪明之自得,老生平昔之常谈。
  将死之言,庶几于善。
  苟有取于万一,则虽没而犹生。
  臣无任瞻天望圣激切屏营之至,谨奉表以闻。

  《代龚谏议谢知青州帅表》苏辙

  臣某言:伏奉五月某日敕告,授臣右谏议大夫、知青州军州事、兼京东东路安抚使,臣已于今月某日祗受讫者。
  守土无功,旷官是惧,成命既出,恳避无由。
  臣某诚惶诚惧,顿首顿首)
  伏念臣儒术空疏,吏能浅薄。
  早蒙选擢,屡典方州,中被宠光,荐历台省。
  怀朴忠而不顾,励勤拙以自将。
  然自违去中朝,流落外补,首尾经八年之久,左右无一人之容。
  自分衰朽之余,无复甄升之望。
  顷缘乏使,再守别京。
  获睹日月之光,亲闻金石之训。
  粗陈本末,方惭尸素之多;俯念孤平,尚有驱策之意。
  自违天阙,曾未期年,亟升侍従之荣,仍分旄钺之寄。
  鸿恩自至,莫知其由。
  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天地兼容,陶钧独运。
  识冯唐于郎省,但取一言;置汲黯于淮阳,未忘旧物。
  恩深不报,期铭骨以终身;才拙自知,誓见危而一节。
  衔命东往,诚心内驰。
  臣无任感天荷圣激切屏营之至,谨奉表称谢以闻。

  《代陈汝羲学士南京谢表》苏辙

  臣某言:伏蒙圣恩,授臣南京留守、知应天府事。
  臣已于今月某日到任讫者。
  越従散地,擢领留都,仰戴恩光,惟知惭惧。
  臣某诚惶诚恐,顿首顿首)
  伏念臣早蒙器使,屡试烦难。
  任重多忧,积衰成病。
  乞身闲冷,但求安养于余生;绝意功名,不复干求于当世。
  岂谓圣恩未弃,见收桑榆,枯木再生,重沾雨露。
  自闻此命,莫知其由。
  洎获见于清光,复亲承于圣训。
  决陶钧之化,曾微左右之容。
  昔汉宣起张敞于亡徒,汉武用安国于梁狱。
  古或有是,今则无之。
  向非日月之照临,不遗隙穴之微陋,则已废之迹,谁肯复收。
  臣敢不勉励疲驽,宣布政令。
  虽天地之恩不报,而犬马之志长存。
  臣无任感天荷圣激切屏营之至,谨奉表称谢以闻。

  《代南京留守谢减降德音表》苏辙

  臣某言:今月十三日,进奏院递到中书札子一道,疏决见禁罪人,臣已即时施行讫者。
  德泽之厚,常首于京都;原省之宽,一清于多辟。
  感天至速,协气可期。
  臣某诚惶诚恐,顿首顿首)
  伏以本京顷自秋末,逮兹岁终,愆阳为灾,时雪不至,麦田枯稿,民气底烦。
  虽尝祗奉诏音,并走群望,而精神未格,应答不时。
  众皆嗷然,仰而有待。
  伏惟皇帝陛下心存万国,知其艰难,德配上天,体厥复露,推临轩决狱之意,广赦过宥罪之仁。
  谓三都之人,均在辇毂,使千里之内,同起颂声。
  民心既孚,天听非远。
  臣幸摄守留钥,亲被鸿休,乐与都人,共陶圣化。
  臣无任感天荷圣激切屏营之至,谨奉表称谢以闻。

  《代张刍谏议南京谢表》苏辙

  臣某言:伏以南阳重镇,久愧于无功;留钥乏人,复叨于宠寄。
  祗奉纶綍,初见吏民。
  臣某诚惶诚恐,顿首顿首)
  伏惟皇帝陛下选用列辟,藩屏四方。
  独化陶冶之间,不为亲疏之异。
  乃眷别都之地,实惟创业之邦。
  控引大河,远通江海之利;列置诸将,并拥貔虎之师。
  舟车四驰,宾旋荐至。
  历观近世,多用重臣。
  顾省庸虚,岂宜忝冒。
  伏念臣遭逢早岁,流落中年。
  不意斑白之秋,置身侍従之列。
  秉持旄钺,镇抚方州。
  负乘有致寇之忧,老病非济时之器。
  向非荷天地生成之德,被日月照临之明,孰为先容,保其弱植。
  臣敢不瞻望京邑,推广风教之余;勉强疲驽,少致涓埃之报。
  臣无任瞻天望圣激切屏营之至,谨奉表称谢以闻。

  《代张公安道乞致仕表三首》苏辙

  臣某言:七十致仕,国有旧章,再三上闻,情非虚饰。
  臣某诚惶诚恐,顿首顿首)
  伏念臣早尘显仕,才本空疏,晚依至道,心存止足。
  年方未及,亟请闲官,老既当休,即求谢事。
  陛下矜怜耆旧,特屈典常,许带使名,坐临仙馆。
  臣眷恋德泽,难于固辞,勉强衰迟,领此深眷。
  空糜厚禄,已复二年,仰愧朝廷,俯惭朋友。
  敢缘礼律之旧,力丐筋骸之余。
  盖陛下欲优容老成,而臣之蒙赐已久。
  臣将畏避满溢,而陛下之流泽愈多。
  诚恐一朝沟壑之虞,遂有终身负乘之耻。
  逮此未耄,得以自陈。
  伏惟皇帝陛下成物如天,爱人以德。
  君臣之际,非独以爵禄豢养为恩;进退之间,固将以名节始终为意。
  使臣得退伏闾里,歌咏圣时,行苇无牛羊之忧,蒲柳免风霜之患,则私心自得,国体兼存。
  区区悃诚,实冀得请。
  臣无任祈天俟命激切屏营之至,谨奉表以闻。
  臣某言:老而求退,岂以为名,病而得闲,本其至愿。
  飞章自乞,诚意未孚,特蒙赐书,勉以就职。
  臣某诚惶诚恐,顿首顿首)
  臣闻引年去位,事君之旧章;怀禄忘归,人臣之深戒。
  自昔不得谢者,在礼虽或许之,然皆庙堂注意之臣,疆埸折冲之任。
  邦家倚以为重,神人赖以为安。
  留之者既自有词,居之者诚亦无愧。
  是以礼存权制,人绝间言。
  未闻退处闲官,坐糜厚禄,窃此异数,晏然偷安。
  伏念臣早事三朝,晚遭兴运。
  首被拣拔,与闻几微。
  贪恋圣明,岂有穷已。
  徒以宠禄盈满,惧速颠隮。
  筋力衰罢,理难勉强。
  幸缘旧典,敢固自陈。
  伏惟皇帝陛下,量极乾坤,德隆父母。
  因至诚之勤请,杜无名之误恩。
  念臣平生粗守廉隅,耻于侥幸,使臣今日得安分限,即是恩私。
  区区寸诚,得请乃已。
  臣无任祈天俟命激切屏营之至,谨奉表以闻。
  臣某言:诚发于中,一言可信,恩加望外,再请未従。
  顾惟衰朽之年,久窃尊荣之寄,虽蒙异眷,敢以自安。
  臣某诚惶诚恐,顿首顿首)
  臣闻事君之礼,少壮不敢不勉;行己之义,老病不可不归。
  壮而不勉,则失忠;老而不归,则忘耻。
  今臣心力衰退,手足支离。
  谢事之期,已逾三岁,祈天之请,盖又累年。
  况复同列之间,比多得请而去。
  独臣言辞浅陋,未足以回天。
  势力孤单,中无与为地。
  苟遂磐桓顾宠,俯仰怀惭,志不克伸,没有遗恨。
  伏惟皇帝陛下至诚乐善,多士克生。
  元首股肱,自足名世,奔走先后,未尝乏人。
  岂臣去留,足为轻重。
  徒以遗簪可念,遂忘朽弊之难堪;老马尚存,不知驱驰之弗逮。
  致之颠覆之地,恐非爱惜之宜。
  故宠臣以尊名,不若使臣得全廉耻之为贵;厚臣以重禄,不若使臣得守分限之为安。
  凡厥保全之余,斯皆圣明之赐。
  力陈危恳,尚冀必従。
  臣无任祈天俟命之至,谨奉表以闻。

  《代张公谢致仕表》苏辙

  臣某言:引年辞位,忘三请之频烦;念旧推恩,兼异数之重复。
  不替使名之重,仍兼宫职之崇。
  身喜归休,心惭误宠。
  国有成命,礼不敢辞。
  臣某诚惶诚恐,顿首顿首)
  伏念臣奋自诸生,荐历显仕,出入中外,凡经四十余年;事业空疏,未闻一二可纪。
  量才无用,早绝意于功名;闻道有年,久甘心于闲退。
  徒以夙事累圣,晚遇昌期,虽复已衰,未忍亟去。
  逮此筋骸之俱废,自知驱策之离堪。
  沥恳上闻,辍<黄主>蒙听。
  皇明委照,私欲无违。
  复缘出震之初,与闻冯几之命。
  曲加恩礼,度越典常。
  此盖伏遇皇帝陛下义不忘劳,仁先贵老。
  待疲马以刍粟之厚,聊尽其年;均枯木以雨露之恩,岂责之报。
  使得优游卒岁,安乐延龄。
  惠泽至深,反侧为愧。
  虽老身已有,将遂志于山林;而物性自然,终倾心于葵藿。
  臣无任瞻天望圣激切屏营之至,谨奉表称谢以闻。

  《代歙州贺登极表》苏辙

  臣某言:奉今月初六日赦书,伏承皇帝陛下天锡成命,君临万邦,神人宅心,中外相庆。
  臣某诚欢诚抃,顿首顿首)
  臣闻人伦莫先者父子,神器不二者社稷。
  付与一定,众庶自安。
  我国家接统汉唐,配德虞夏,世祚平泰,古无拟伦。
  先皇帝总御纲权,肇新法度,广兴百世之利,聿追三代之隆。
  大功甫成,明命有属。
  皇帝陛下仁孝天授,圣智日跻。
  承昭考作室之明,赖文母翼周之赐。
  临驭兹始,沛泽汪洋。
  宠及庶寮,恩宥多辟。
  民田蠲租税之重,边吏禁侵攘之奸。
  兆民允怀,四夷永赖。
  昔周成致刑措之盛,汉昭知时务之宜。
  今古同符,治功可待。
  臣守土南服,亲被鸿恩,踊跃欢呼,倍越伦等。
  臣无任瞻天望圣激切屏营之至,谨奉表称贺以闻。

  《代滕达道龙图苏州谢上表二首》苏辙

  臣某言:近従邻郡,移领乡邦。
  舟楫之劳,曾无几日,里闾之旧,足慰平生。
  臣某诚惶诚恐,顿首顿首)
  伏念臣家世寒微,学术疏浅。
  介特无援,历事三朝,缱绻愚忠,粗守一节。
  方先帝临御之始,实群臣综核之秋。
  拙直之心,偶蒙委照,几微之议,每辄与闻。
  知无不言,徒自竭于忠孝;直故多怨,遂寝结于憎嫌。
  恩遇一移,流落十载。
  虽欲自安于散地,然犹横被以恶名。
  投畀遐方,要令没齿。
  窃意网罗之莫脱,岂知天日之自明。
  吴兴之除,圣意可见。
  幸疑谤之已释,虽老死其何求。
  敢冀优恩,复迁善地。
  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孝思天至,圣德日跻,怜孤迹之多艰,伤旧物之久弃。
  特推鸿造,存养余龄。
  臣老病相仍,羁危多感。
  勤恤民物,敢忘委寄之深,迎劳往还,已觉筋骸之惫。
  葵藿之心徒切,桑榆之报何时。
  臣无任瞻天望圣激切屏营之至,谨奉表称谢以闻。
  臣某言:地本乡闾,人情所乐,物多鱼稻,衰病以安。
  祗见吏民,布宣德泽。
  臣某诚惶诚恐,顿首顿首)
  伏惟太皇太后陛下坤仪正大,母德仁慈,照知四海之艰难,洞鉴群臣之情伪。
  不遗疏逖,均被优恩。
  臣早事三朝,误知先帝,初睹变更之议,每陈安静之谋。
  言拙计疏,怨多援寡,始求补外,本欲安身。
  不图宠幸之心,未快憎嫌之素,遂因疑事,加以恶名。
  流落十年,必致死亡之地;窜投三郡,益加远小之乡。
  赖圣神之至明,察愚直之无过,独排众谤,移领吴兴。
  危迹再安,孤根复植。
  逮兹新命,不觉涕零。
  惟天地之鸿私,顾草木之何报。
  东南少事,深惭素食之恩;江海坐驰,私有自怜之意。
  臣无任瞻天望圣激切屏营之至,谨奉表称谢以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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