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东坡谢张太保撰先人墓表书》苏洵

  轼顿首再拜:伏蒙再示先人墓表,特载《辨奸》一篇,恭览涕泗,不知所云。窃惟先人早岁汩没,晚乃有闻,虽当时学者知师尊之,然于其言语文章犹不能尽,而况其中有不可形者乎!所谓知之尽而信其然者唯公一人。虽若不幸,然知我者希,正老氏之所贵。《辨奸》之始作也,自轼与舍弟皆有嬉其甚矣之谏,不论他人,惟明公一见以为与我意合。公固已论之先朝,载之史册,今虽容有不知,后世决不可没。而先人之言非公表而出之,则人未必信。信不信何足深计,然使斯人用区区小数以欺天下,天下莫觉莫知,恐后人必有秦无人之叹。此墓表所以作而轼之所流涕再拜而谢也。黄叔度淡然无作,郭林宗一言,至今以为颜子。林宗于人材小大毕取,所贤非一人,而叔度之贤无一见于外者,而后世犹信。徒林宗之重也。今公之重不减林宗,所贤唯先人,而其心迹粗若可见,其信于后世必矣。多言何足为谢,聊发一二。不宣。轼再拜。